西班牙的退休制度正在經歷一場典範轉移。嬰兒潮世代大量湧入退休年齡，制度的不斷改革，以及工薪階層和個體經營者之間由來已久的差距，共同造成了這樣一種局面：各項數據清晰地表明，並非所有退休人員都能領取到相同的金額，他們的福祉水平也相差甚遠。
根據一般退休計劃，新退休人員每月可領取接近或超過2.000歐元的福利金，分14期支付。然而，相當一部分自僱人士和寡婦的收入遠低於最低工資標準，往往不足900歐元。同時，儘管與歐洲其他地區相比，愛爾蘭的退休金制度已經相當優厚，但由於受益人數不斷增加和成本急劇上升，該制度正面臨越來越大的壓力。
退休金體系的平均水準及不同退休金計畫之間的差異
根據最新的社會安全數據（涵蓋2024年底和2025年初），該體系（包括所有繳費型養老金計劃）的平均養老金總額約為每月1.260歐元至1.423歐元，具體金額取決於時間段以及指的是整個系統還是特指普通養老金計劃。 2025年2月，普通退休金計畫的退休人員平均領取了1.423,35歐元，該金額包括退休金、遺屬撫卹金、永久性殘障撫卹金和其他繳費型退休金。
然而，這一總體數字掩蓋了兩個主要群體之間存在的巨大差距：一是參加普通退休金計劃的工薪階層，二是參加自僱人士特別退休金計劃（RETA）的自僱人士。普通退休金計畫的退休人員平均每月收入輕鬆超過1.400歐元，而典型的自僱人士則遠遠落後，差距超過500歐元。
具體而言，自僱人士平均比參加普通社保計畫的人少領517,25歐元。這並非小數目：它影響著數十萬自僱退休人員的日常生活，他們辛勤工作一生後，退休收入卻十分拮据。
區域層面的情況也不樂觀。在近60%的省份和自治區，自營商的平均退休金不足每月900歐元。而且，沒有任何地區的個體經營者平均退休金（RETA）達到最低跨行業工資（SMI）水平，目前最低跨行業工資為每月1.134歐元，分14期支付。換句話說，大多數退休個體經營者的收入遠低於國家設定的在職人員最低工資標準。
根據一般計劃，新退休人員的退休金接近2.000歐元。
如果我們關注的是一般退休計畫下的新退休人員，情況則大不相同，而且在許多情況下，他們的生活條件要好得多。該計劃下新退休人員的平均繳費退休金已經連續幾年大幅成長，每月接近2.000歐元。
1月最新的社保數據顯示，每位新加入社保體系的受薪退休人員平均每月可領取1.982歐元的退休金，分14期支付。這是歷史最高水平，反映了多種因素的共同作用：更長的工齡和更高的收入、工齡後期更高的薪資，以及最新改革中為推遲實際退休年齡而推出的激勵措施。
這種增長並非暫時的。根據一般退休金計劃，新退休人員的平均起始退休金正以每年5,5%的速度成長，而通貨膨脹率則徘徊在2,3%左右。換句話說，新退休人員的購買力相對於物價水平以及與前幾代退休人員相比都在增強。
從整體來看，這一成長幅度令人矚目：2021年，根據一般退休金計劃，新退休人員的平均退休金約為1.583歐元。短短五年內，退休金成長了近25%，比同期累計通貨膨脹率高出約3個百分點。而這還是在提早退休受到更多限制、新增懲罰措施的情況下實現的，理論上，這些措施應該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初始退休金的數額。
區分新退休人員的退休金和所有適用一般退休金計劃的退休人員的退休金也很重要。雖然新退休人員的退休金已經超過1.900至2.000歐元，但所有領取固定薪資的退休人員的平均退休金約為1.606,6歐元。造成這種差異的原因是，總體平均值仍然包含了上一代退休人員的退休金，而他們的繳費基數較低。
自僱退休人員（RETA）：退休金遠低於最低工資
另一方面，自僱退休人員的平均退休金仍遠低於勞工階級。儘管退休金每年都有成長，但他們退休時領取的金額仍遠低於足以保障舒適晚年的水平。
根據資料來源和時間的不同，目前自僱人士特殊退休金制度（RETA）下的平均退休金每月在966,8歐元至1.006,23歐元之間。 1.006,23歐元的數字已經反映了近期繳費型退休金2,8%的成長。即便如此，與一般退休金制度下的退休金差距仍然巨大：自僱人士退休人員的平均退休金比勞工階級低39,4%。
這種差距並非偶然，也非近期才出現。幾十年來，許多自僱人士一直按最低繳費額繳納退休金，因為當時的製度允許他們根據自身收入自由選擇繳費額度。這種旨在減輕工作期間每月負擔的策略，卻帶來了一個直接後果：退休金非常微薄，往往甚至低於制度規定的最低退休金標準，而且始終低於最低工資水平。
省級和地區地圖證實了問題的嚴重性。在全國近60%的地區，退休自僱人士的平均退休金每月不足900歐元，而且沒有一個地區的退休金達到現行最低工資標準。這意味著相當數量的退休自僱人士實際上生活在貧困線以下，或者需要依靠其他家庭收入才能勉強維持生計。
像專業人士和自僱者聯盟（UPTA）這樣的組織已經譴責這種情況一段時間了。該聯盟主席愛德華多·阿巴德尤其明確地指出，那些幾十年來經營小企業、為就業和經濟成長做出貢獻的人，最終卻要面臨不穩定的退休生活，這是不可接受的。
UPTA提案和基於實際收入的繳款制度
為了糾正這種情況，UPTA多年來一直倡導對自僱人士的社會安全繳款進行結構性改革。目前已實施的一項旗艦措施是基於實際收入的繳款制度，該制度取代了以往在預設的最低和最高限額內自由選擇繳款基數的舊模式。
自2023年起，自僱人士需依其淨收入繳納社會保障金，並按收入等級劃分，每個等級都有相應的最低繳費基數和繳費比例。理論上，這將使收入較高的人能夠為社保體系繳納更多費用，從而從長遠來看，獲得更高的退休金。相反，收入較低的人的繳費負擔將有所減輕，但其未來的退休金預計也會相應降低。
UPTA認為這項改革是一項進步，但不足以縮小自僱人士和勞工階級之間的退休金差距。因此，UPTA提出了一項具體的強化方案：在未來四年內，每年將自僱人士的平均退休金提高三個百分點。有了這項提升，到四年期末，自僱人士的平均國家退休金（RETA）預計將達到每月約1.020歐元。
在愛德華多·阿巴德看來，問題不僅在於退休金的金額，還在於政治和社會層面。他批評進步政府沒有更有力地優先改善低收入群體的退休金狀況，同時指責反對派沒有意識到，如果想要退休金制度被視為公平公正，就必須盡快解決這種不平衡問題。
他們的訊息重點在於解決那些領取最低福利的人群的困境，強調這不僅僅關乎數字，更關乎那些透過自僱為國家生產體係做出貢獻的人們的尊嚴。最終目標是確保所有自僱退休人員在結束工作後都不會陷入貧困。
喪偶：退休金極低，處境日益不穩定
除了普通退休金計劃和自僱人士特別退休金計劃（RETA）之間的比較之外，另一個體現該體系內部不平等現象的群體是遺孀退休金領取者。 2024年11月，遺孀的平均退休金約為每月898,8歐元，遠低於最低工資標準，也低於該體系的平均退休金水準。
關鍵在於相關規定：一般來說，遺孀撫卹金領取者可獲得已故勞工繳費基數的52%。自2019年起，針對特定情況引入了一項改善措施：當受益人年滿65歲，未領取其他公共退休金，沒有就業或自營職業收入，且資本或經濟活動收入不超過一定限額（約每年7.707歐元）時，該比例將提高至60%。
實際上，這套制度導致絕大多數寡婦（以及在較小程度上喪偶者）收入非常拮据。事實上，寡婦的平均退休金遠低於最低工資標準，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眾多退休金領取者團體要求大幅提高這些福利，尤其是針對最弱勢族群的福利。
在西班牙，約有2,35萬領取退休金的寡婦/鰥夫，其中絕大多數是老年女性。退休金金額低、預期壽命延長，以及在許多情況下缺乏其他收入來源，使得這群人處境非常脆弱。也因此，像Coespe、ASJUBI40和巴斯克地區退休人員平台（MPEH）這樣的組織不斷向政府施壓，要求大幅提高退休金。
2024年，政府批准將有子女撫養的遺孀退休金提高14,1%，這是一項顯著的改善，但受影響者認為這還不夠。預計2025年將普遍提高約3%，這意味著遺孀退休金平均每月增加約27歐元。此外，最新改革規定，2024年至2027年間，最低遺孀退休金的成長幅度必須高於消費者物價指數（CPI），目的是逐步使其接近最低退休金水準。
近期改革：激勵機制、懲罰措施與退休策略
新退休人員退休金的變化不僅取決於勞工的薪資水平，還受到最新退休金改革的影響。這項改革的核心內容之一是鼓勵延遲退休，獎勵那些選擇在標準退休年齡後繼續工作的人。
這些激勵措施，無論是按百分比提高退休金還是一次性支付，都成功提高了平均實際退休年齡，同時也增加了受益者的初始退休金金額。這合乎邏輯：繳費年資更長，且職業生涯後期收入相對較高的人，最終能獲得更豐厚的退休金。
同時，提早退休的規定也更加嚴格，新增了懲罰措施。此舉旨在遏止過早退出勞動市場的行為，因為過早退出會給退休金體系帶來更長期的負擔。然而，懲罰和激勵措施的綜合作用也產生了一些副作用，尤其體現在許多勞工申請退休金的具體時間安排上。
另一個關鍵因素是退休金與消費者物價指數（CPI）的掛鉤。每年一月，退休金繳款會根據上一年的平均通膨率進行調整。這導致了一種「十二月策略」：一些員工選擇在年底提前退休，以便在隔年一月領取調整後的退休金。在低通膨時期，由於提前退休會受到懲罰，這種做法可能並不划算；但在物價飛漲的年份，這對未來的退休人員來說更有利可圖……但對社會安全體系來說成本卻要高得多。
退休數據清晰地反映了這一點。 1月新增退休人數為38.760人，是歷史數據中第二高的數字，因為其中包含了許多在12月底提交的申請。通常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會出現顯著下降：例如，2024年2月新增退休人數比1月份下降了18%，而2023年2月，在經歷了高通膨的一年後，降幅達到了31%。種種跡象表明，許多勞工都在精心安排退休時間，以在現行法規範圍內最大化他們的退休金。
與歐洲相比，美國的退休金制度非常優厚。
拋開內部矛盾，將西班牙模式置於歐洲背景下進行考察至關重要。根據政府最新發布的《老化報告》中的計算結果，西班牙在所謂的「替代率」（即最終工資中用於支付第一筆退休金的百分比）方面領先於歐盟。
在西班牙，平均退休金替代率約為最終工資的77%，比歐洲平均高出30多個百分點。這意味著，總體而言，西班牙新退休人員的收入水準與他們工作期間的收入水準相對接近，而大多數鄰國的情況並非如此。
西班牙退休人員最初的退休金水準就相當優厚，而根據消費者物價指數（CPI）每年調整退休金，更進一步提升了退休金的保值能力。因此，在扣除經濟成長和通貨膨脹因素後，西班牙退休人員在退休生涯中最終領取的退休金平均比其工作期間繳納的退休金高出約60%。
這項特點使得西班牙退休金制度看起來非常具有保障性，但也增加了人們對其財務可持續性的敏感性，尤其是在人口老化加速和嬰兒潮世代大量進入退休狀態的背景下。
嬰兒潮的影響：退休人口增多，消費增加
近年來，隨著嬰兒潮世代陸續進入退休年齡，退休人員數量和社保每月支出總額都大幅增加。西班牙已連續四年，每年新增退休人員超過100.000萬人。
在有數據可查的最近一年中，退休人數增加了約113.700人。同時，死亡人數穩定在每年270.000萬人以下，而新增退休人數已超過380.000萬人。因此，淨增減明顯為正，導致退休人口持續成長。
退休年齡普遍偏高，加上初始退休金金額較高（尤其是在一般退休金計畫下的新退休人員），導致退休金支出急劇增加。過去十年間，每月退休金支出幾乎翻了一番：從2013年的每月約5.300億歐元（分14期支付）增加到如今的超過10.400億歐元。
這種成長是公共財政面臨的主要中長期挑戰之一。要維持一個能夠支付高額退休金、與通貨膨脹掛鉤且受益人數不斷增長的退休金體系，需要結合多種手段：增加繳款和稅收收入、進行參數調整，以及可能進行設計改革，以更好地在幾代人之間分攤成本。
同時，現實情況是，在這個看似慷慨的體系內，卻存在著極大的不平等：參加普通養老金計劃的退休人員每月養老金接近2.000歐元，自僱人士每月勉強達到1.000歐元，而寡婦每月只能領取約900歐元。這種差異正是圍繞著該模式是否充分和公平的政治和社會辯論的核心所在。
考慮到官方數據和相關團體的要求，西班牙目前的養老金狀況可以概括為一個非常清晰的圖景：總體而言，這是一個慷慨且不斷擴大的體系，但不同計劃、養老金類型和地區之間存在嚴重的內部不平衡，新退休的工薪階層明顯優於自僱人士和寡婦，因此，未來的改革將不得不應對雙重要求：既要保證財政可持續性，既要保證財政可持續性。
